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活着、写着、爱着 文:白鸽子



《EAT, PRAY, LOVE 吃、祈祷、爱》, 这本书的作家伊丽莎白,被称为爱写字的女人。她的写作是回应上天的圣召,从爱开始;是生活的练习,只管写不做自我批判苛责。发出去,让编辑们关心“好”或“不好”的问题。



有一年冬季,在香港北角宣道会露天平台,遇见张文亮。我所喜欢的作家。他童真地笑,他充满幽默地写。在他心中,写作是舀出忧郁井里的一瓢水。



简.奥斯汀,一位穷牧师的女儿。年轻时为了爱放弃爱,将她的激情化作羽毛笔下的人物。



活过,写过,爱过,这是一个文豪的墓志铭。



那么,我的写作呢?



大学期间,很多同学喜欢高谈阔论自己读过的世界经典名著。眼看读书沦为附庸风雅的一种套路,我选择了吃、玩、爱。毕业后,同学们陆续昏倒,娶妻嫁人、生子养家,我选择了体验人生、挑战极限。出国后,大家打工读书,我选择了直接谋职。当周围人跟随美国这座工业大机器旋转时,我却在忙乱的边缘跌入了深不见底的虚无。



吃、玩、爱,一度我的生活方式成为许多女性朋友所羡慕的,却成为自己的迷局。也就在那年夏天,我从虚无中踉跄着坐到电脑屏幕前,开始网络写作。第一篇帖子发表在北美万维网恋恋风尘论坛,《独立日,你对我说:你独立吧》。向来不喜欢将这种“表达本能”,称之为“写作”。然而,跳动的键盘似乎赋予某种“活下去”的理由。于是,《不再向大雨倾诉我的心事》、《一封不知道该不该发出的信》,一篇篇情感文字,如同我的歌声,与这个荒凉躁动的世界,建立断断续续无法言说的联结。



缺失祈祷,因为无法把握祈祷的对象,是否遥远地居住在人类情感之外。于是,那些封闭或开启的心事,不可避免地沾染些幻想、不甘落俗却辗转于尘俗、甚至放纵的味道。放纵是一个不被关注的问题少年,向成人世界发出的爱的邀请。因此,那个阶段的写作,在我的内心深处,从未定义为“写作”。不如说是在活与爱之间的休止符。



十字架,于我而言,是四种转折的可能性。十字架的中心,却不是我,是说“我渴了”的那位。



正是那位在极度无力的片刻,仍能向世人说出简单渴望的基督,他吸引了我全部的爱、转移我的视线、扭转我的人生、及写作。整整一年,我停止写作,停止用笔,向世界倾倒患难。



一年后,我开始为他而活,和他相爱。从此,我遇到写作过程中一个极大的十字架。即为了写作,可否将自己献上?意思是,我的灵魂可否被他破碎、切开,只要为他的缘故,燃烧作祭物?一篇文字得着一个堕落的灵魂,将自己的幸福和未来搭进,也不足惜?



其中,最大的一个挑战,是与我相恋的人。我知道,一些男性为了我的文字,而爱上了我。他们爱上的,是一个能写的我,而我却在写作中找活的精彩、爱的能力。一些男性为了我可以去爱,而爱上了我。他们却不晓得我的善良只能回应一群人,却难以回应一个人,那是一种尚未痊愈的不安全感。一些男性,先爱上了我,继而在我的文字中,发现与传统女性违背的人格特征:毫无遮掩、无所畏惧。于是,我便要面对一个牺牲的境遇,为了一个爱我却不能接纳我的男性,否决为上帝而写、赢得灵魂、活出真我的自由。



然而,我的内心有一个声音,说:不。



这个世界告诉女人,为了爱,要牺牲自我。而很多女人告诉世界,牺牲自我,往往丧失爱。



真相是,惟独为了耶稣基督而丧失自我的,必要得着生命。一个剥夺女性,不允许她说不的爱,不是基督里的爱。这种亲密关系,建立在只成全一方,无休止剥夺另外一方,不要男性学会舍弃牺牲、只要占有统驭奴性依附的强势文化里。女人,成为牺牲者,而不是上帝眼中有尊严的独立存在。



信仰上帝的十多年后,我知道,我需要一个人生的伴侣。我也预感,基督将再次扭转我的人生和写作。上帝要我和一个陌生的熟悉人,一起练习生活,承受恩典;一起分享内心中最灿烂与黑暗的角落,感悟爱、从爱出发、将爱进行到底,和他一起写我们的故事,写别人的故事,并且用我们俩的故事,书写最美的一段笔记。



曾有女友说:你是一棵树,不要栽在花盆里。我向上帝祈祷:活着,写着,爱着,一样也不能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