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一天,當尊者被一位施主請去時,仲仁波切(指仲敦巴)來了。他先到尊者的住處,得知尊者被一位施主請去,但馬上就要返回的消息。仲仁波切說:「如果讓我選要早一剎那值遇大乘善知識,還是晚一剎那值遇大乘善知識,我寧願選前者,所以我不能耽擱,我要到尊者去的地方找他。」結果在半路上就和尊者相遇,仲仁波切先全身伏地作頂禮,隨後來到尊者跟前,尊者將手放置在他頭上,用梵語說了許多吉祥贊。那天早些時候,尊者曾對那位施主說:「我需要一份食品給我的居士。」因為尊者從不食肉,所以那天的宴會食品是糌粑和酥油,尊者將帶回的那份賜給了仲仁波切。仲仁波切將糌粑吃了,將留下的酥油製成一盞能通宵燃燒的油燈,供在尊者的枕邊。據說從那時起,直至尊者圓寂,仲仁波切總是在尊者枕邊供上通宵燃燒的油燈,從不間斷。就在當天晚上,尊者為仲仁波切灌頂,認定為上首 弟子。
後來,尊者等人逐漸從布森走到芒隅的濟仲地區,準備經尼泊爾返回印度時,前方發生大戰亂,擋住了去路,無法通行。仲敦巴設法迎請尊者返回藏地,那錯則設法請尊者回印度。由於途中發生戰亂不能前進,譯師感到十分棘手、異常焦慮。尊者安慰他說:「不必如此不安,你已經盡了努力卻做不到,是沒有過失的。」譯師聞言喜出望外,便請求道:「那麼請您返回藏地吧!」就這樣,尊者決意返藏。
當時途中發生戰亂,致使尊者無法赴印,乃全體藏民之福。由於尊者無法返回印度,那錯他們便致書上座。信中說明,根據上座的命令,他們護送尊者返回印度,但至尼泊爾邊界時,因半途發生動亂無法繼續前進,所以目前被迫返回藏地;他們允諾日後戰亂平息時再護送尊者回來;信上又說尊者抵藏後造了一部論,利生之事也極其廣大,所以最好能常住藏地,請示這樣做是否可行。隨信附上尊者親筆手書的(菩提道燈論)和許多黃金,派人專程送往印度。
當時的印度和我們藏地不同,他們的規矩是:班智達們定期集會,審查一年之中新問世的論著。按照座位順序將論文各頁依次下發,大家各讀一頁後,如果發現詞義均無過失,便上報國王,給作者頒發獎品,詔告天下可流通該篇論著。如果文句優美但文義有過失,便將該論繫在狗尾上,把狗帶到城裡的街巷中遊行,以羞辱該論及其作者,並上報國王,詔告天王「後禁止傳佈該論。尊者的著作本不需要作這樣的審查,但還是按當地規矩將《菩提道燈論》發給班智達們。由於《菩提道燈論》在短短的三頁紙中,簡要而圓滿無誤地開示了一切顯密教典所詮譯的內容,且憑藉此論能將一切佛經展現為教授,故而得到班智達們的一致認可,大家備感驚訝,反應強烈,異口同聲地說:
「看來尊者到西藏去不僅對藏人有利,也對我們印度人有利。如果尊者住在印度,是不會造出這樣一部論著的,因為我們印度人智慧和精進都很大。他考慮到西藏人愚鈍且精進微小,所以才會造出這樣一部詞少義豐的論著。」
上座惹那阿迦惹聽到這麼多贊同尊者住藏的言論,只好回書藏地說:
「既然班智達們作了這樣的讚歎,尊者本人也喜歡留在藏地,又有這麼大的利生事業,尊者可以留在藏地。請他造一部(菩提道燈論)的解釋給我們,作為代替。」
消息傳到藏地,那錯喜不自勝,如釋重負,他說: 「上座強加給我,像山一樣的重任,從今天起總算可以擺脫了。」
(嘉 傑‧帕繃喀仁波切指出,現存的(丹珠爾)40,件,被稱作尊者造《自釋》41一文,有部分內容為後人攙偽。)
尊者赴前藏之前,仲仁波切曾寫信給那裡的上層人士,信中說:「我將盡力迎請尊者到前藏來,你們得到確切 消息後,務必馬上出來迎接。」因此,當尊者臨近前藏時,仲仁波切致書嘎瓦‧釋迦旺曲(釋迦自在)等前藏諸位法師,希望他們趕緊前來迎接尊者的到來。當以嘎瓦為首的前藏法師著手準備歡迎時,枯敦問信中為何未列入他的名字?當被告知在「等」字中已包括時,他便說:「我難道只屬於『等』字中的人嗎?」遂別眾先行,眾人一見也紛紛起程前來迎接。他們全身作藏地大法師的裝束,頭戴圓頂帽,身披馬氅等。當尊者遠遠看見這群人時,便說:「來了許多藏地的鬼怪。」並用斗篷將自己的頭裹起來。後來那些大法師下馬換上三法衣前來致敬,尊者才歡喜答禮。
尊者抵達前藏,在那裡廣轉法輪,作了許多對聖教和眾生有益的事。尊者在阿里上部駐錫三年、聶塘九年,前、後藏其他地區五年,一共住藏十七年。《噶當教法史》42等說是十三年,說法不一。十七年一說是本派至尊大宗喀巴所主張的,因為那錯依止尊者的時間算計,在印度為二年,在藏地為十七年,如他自己所說:「依止伴隨十九年 43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