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二)由喻之門思惟難得
如博朵瓦《喻法集》50中所用的譬喻「房頂草、龜頸」等:總而言之,善趣身多如山谷中繁茂的草,而具足暇滿身者,則如房頂上疏落的幾根草。
所謂「龜頸」的情形是這樣的:譬如大海中有一頭盲龜,每過一百年才從水裡探出一次頭,而海面上有一段帶有一孔的金牛軛隨風漂流。對這頭盲龜來講,它的頭正好套進軛孔的機會幾乎是沒有的。我們這些人在輪迴大海之中,因為受業與煩惱的控制而睜不開慧眼,大半在這個惡趣與那個惡趣之間流浪,即便可能僥倖從惡趣中解脫,在人間須臾受生,恐怕也極難過到佛教,因為各個廣大世界的各個地方不一定都有佛教宏揚,就像漂蕩不定的金牛軛一樣。如果這頭龜經常游出海面的話,或許還能碰到金牛軛,但它每過一百年才會探一次頭。以此為喻,如果我們常常獲得人身的話,也許有一天我們能遇到佛教出現,但事實並非如是,我們只有偶爾一、兩次的機會獲得這樣的人身。如果金牛軛老是停在一個地方,海龜偶爾浮出水面,也許真能碰上;但這段金牛軛並非久留一地,而是在巨大的海面上居無定處地漂來漂去。以此為喻,如果佛教能在一個世界中久住的話,我們在得人身的某個時候或許能與之相遇,然而佛教並不留住於一個世界,即便住世,時間也極短暫。像這樣海龜與牛軛相遇的機會,不能說沒有,但是微乎其微,然而獲得暇滿人身比之更難,可謂絕無僅有。這個譬喻的意義是:大海為輪迴處,海龜為人身,眼盲為無明,牛軛為佛教等。(帕繃喀大師說,這樣子配合來思惟難得,是珠康巴大師的語教傳統。)
(大師又解釋了博朵瓦《喻法集》中的另一個詞—「洛定子」。)以前仲‧洛定家族有一個青年,他懂得掘金之道,後來放棄掘金,到謝區做買賣。當地人知道他的聲望後,都對他說:「願我即彼洛定子,願我能掘黃金山。」他聞言打消了經商的念頭,復萌掘金之心。同樣的,我們所獲得的這個妙身,本是極樂世界眾菩薩發願尋求的目標,我們卻將它無意義地耗費掉,實在是太可惜了。
又有所謂「藏魚」,說的是以前有個後藏人來到前藏吃魚,一下子吃太多了,差點嘔吐出來,他覺得將這等美味吐出來有點可惜,於是將自己的咽喉勒得緊緊的。如果我們對吐出少許美食都覺得可惜,那麼對無意義地丟棄多劫難遇、僥倖一次獲得的人身,怎不感到惋惜呢?
所謂「蟲禮」,是說佛像面前地下有一條紅色蟲子爬出來,並口稱「敬禮佛」,這種事相當罕見;同樣的,我們從惡趣的地下爬出來,化作人形而裝作聞思正法的樣子,這種情形也是少有的。
我們應該如此這般的運用各種譬喻來思惟:我們所獲得的暇滿身,是極其稀罕與難得的!
(三)由體性之門思惟難得
眾生因為造惡的多、行善的少,所以從善趣和惡趣死歿後,前往惡趣的極多,投生善趣的極少。因此,《毘奈耶事教》中說,從善趣往惡趣及從惡趣往惡趣的,量如大地之土:從惡趣往善趣及從善趣往善趣的,量如用指甲尖挖取的土。
總的來說,六道之中,人趣數量極少。餓鬼比地獄少,畜生比餓鬼少。畜生裡面,生活在地上的比生活在水裡的少,然而在容納不下十人大的地方,就有上億個 蟲蟻。「中有」數量也很多,例如,一匹馬死後不久,屍體內便會生出成千上萬的蟲子,一百匹馬死掉的話,便會有百倍的中有將受生為蟲子。
能夠受生為人,叉能生在有佛出世的「明燈劫」中者,為數甚少。在許多萬個「黑暗劫」之間才有一個「明燈劫」。即便在每個「明燈劫」當中,空、成、住、壞四劫各有二十中劫,共八十中劫。其中三劫的六十中劫中,無佛出世;住劫二十中劫之初,人壽可達無量歲51的時期,以及壽命增長時期52,佛也不出世53,佛只在壽命遞減的時期出世。
「中間增減」期雖有佛出世,但如果我們受生在前佛已現涅槃、教法湮沒,而後佛未出世的那段期間,這其實和「黑暗劫」沒什麼區別。我們現在受生在瞻部洲,幸奸不是這個階段。釋迦佛教法湮沒至彌勒佛出世的時間間隔,據說為人壽四十九億歲,我們也沒有受生在這樣的黑暗時代中。
現在雖然有佛教,但佛教只存在於這一洲,我們正好生在這個洲內。這一洲內佛教宏揚的地方,只有西藏、蒙古等幾個最小的地區。我們便是受生在宏揚佛法的大本營—西藏。
至於西藏的情況,以前格桑國師曾說:「我所屬的安多拉卜楞寺54,出家眾有一、二千人,其中格西約五百名,經商的約五百人,二者都不是的也有五百多人。」像他所說的那樣,我們每家如有兄弟十人的話,只有二、三個人能人佛門,其中能修習「道次第」等清淨法的,為數更稀少。我們幸好未受生在這種身下由己的地方。
(帕繃喀大師說,除此之外,根據我上師的口傳教授,三種思惟暇滿為何難得的方法是:(一)「因」難成辦故暇滿難得:(二)「體性」難湊全故難得:(三)「喻」難出現故難得。)
所以,這一暫時獲得暇滿身的機會,便是決定久樂或久苦,以及上升或下墮的分界線。這一選擇權就在我們自己手上,不需要仰賴他人,因此我們應當對自己未來的苦、樂作出無誤的選擇。如果選擇錯誤,那就不是隻影響一、兩天的小事,而是影響到生生世世長遠目標的大錯。所以,我們應該告誡自己:「從現在起我還有一段時間可以活,真是太好了!在我生命剩下的這段日子裡,不管是兩年、三年還是多少年,如果再不夜以繼日地苦修正法,我是否還有足夠的勇氣回到惡趣中去?」
我們僥倖一次獲得的有暇身,如同十八種無價的珍寶湊在一起,所以最重要的是不可「入寶洲而空返」。譬如有個人到達寶洲後,不去取珍寶,而是以歌舞耗時,並且還向其他商人借了很多的債,最後取不成珍寶,反而負債而返。這個人不是瘋子是什麼!同樣的,我們現在這個時候,正是求取解脫和一切智珍寶的最佳時候,如果我們不去求解脫和一切智,反而去修惡趣因的話,還有比我們更自欺或更愚笨的嗎?正如寂天所說的那樣:
「得如走暇已,我若不修善,
無餘欺過此,亦無過此愚。」、
我們這樣僥倖一次獲得的暇滿身,即便在短至一碗茶的時間內,也能用來作積福,淨罪等事。因此,我們應該利用它來取心要:最好的是力求即身成佛;不然的話,也應力求獲得解脫:再不然,至少也應努力保證使自己來生下墮惡趣。
雖然上師善知識如實開示了前往解脫和一切智之道,但是如果自己不去修的話,就像高明的醫師雖然給予許多藥品,而患者下去服用,終究也治不了病一樣,《三摩地王經》中說:
「受其珍貴眾良藥,若不服用療病藥,
非醫致使非藥過,惟是病者自過失。
如是於此教出家,偏了力根靜慮已,
若於修行不精進,不勤現證豈涅槃?」
經中又說:
「我雖宣說極善法,汝若聞已不實行,
如諸病者負藥囊,終不能醫自體病。」
《入行論》中也說:
「此等應身行,惟言說何益?
若惟誦藥方,豈益諸病者?」
(帕繃喀大師總結說,想不想按照上師所開示的教授去修,完全取決於我們自己。所以,我們應該將餘生全部用於修法,努力使我們的暇滿具有意義。
然後,大師叉將上述內容重講了一次,並簡略開示了修所緣法。大師接著說,啟請頂上上師及展開科判而修照前。由此生起證悟的標準,如格西博朵瓦所說:
「若知暇滿難得理,豈有邪行安樂住?55」
及如宗喀巴大師所說:
「若知難得無劣住,若見利大惜無益,
若思惟死慮後世,若思業果遮故逸。56」
又如吉祥貢巴瓦一心修法,連拔火棍粗細的檉柳刺入腿中也顧不得拔出來。如果我們能做到這樣的話,便是生起了暇滿、利大和難得的證德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