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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癸三、身極脆弱,故死期無定

  雖然如上所述死緣極多、活緣極少,但如果我們的身體堅不可摧,死緣再多也不會威脅到我們。然而我們的身體就像水泡一樣,連—根黥也可以要我們的命,死亡實在是不須重大因緣的。即便我們有堅固結實的身體也沒,《親友書》中說:

  「七日燃燒諸有形,大地須彌及大海,
  尚無灰塵得餘留,況諸至極脆弱人。」

  該文又說:

  「若其壽命多損害,較風激泡尤無常,
  出入二息能從睡,有暇醒覺最稀有!」

  意思是說,我們在入睡的時候,粗氣的呼吸停止了,只剩細四大的風在鼻孔中繼續流動,在粗四大風的呼吸停上之後,又能甦醒過來不死,實在是一件極稀有的事!因此,我們應當思惟死無定期,從而生起立即修法的念頭。就像有個想殺我們的仇人肯定要來,但什麼時候來個知道,所以從即日起便要積極防範。

  我們常常這樣子自己騙自己:「法是一定要修的,但等我明年此時把事情辦完後再修吧。」傑‧貢唐巴說:

  「心想今年或本月,現世之事先完成,
  次方修習清淨法,此乃欺誑一切鬼。」40

  我們常有完成某事後再修法之心,但是世俗的事情就像陣陣波浪一樣:永無結束之時。完成一件事後,另一件事勢必接踵而至,待那件事完成後,又行下一件事出現,於是又想等到那件事完成後再修。正如所謂:

  「俗事猶如老人須,剪而又剪須愈多。」41

  貢唐巴說:

  「明日修法黎明前,今日死期已迫近,
  如今不應作自欺,從即日起修正法!」42

  有些人喜歡安排修法的時間,心想:「等這事完了再修法」或是「明天再修」,殊不知在事情完成之前,「今日你該死」的噩耗已經像霹靂般出現。

  以上述三因思惟「死無定期」之後,我們應下定決心從現在起就徹底放下俗事,不再推明天、等後天,而應從即刻起便修法。這並不意味著學僧可以不去大殿和辯經院而跑到山洞去,而是應該把自己現在所修的法轉變成真正的法。以過去口頭上的唸誦為例,我們恐怕都曾唸過上千遍「歸依發心愒」,但唸誦時真正作思惟的或許—遍也沒有,由此可以發現,真正的佛法我們實在少得可憐。雖然像積極經商和努力稼穡這類事無法轉變成正法,然而對我們這些出家眾來講,卻應將日前所作的事轉變為正法。(帕繃喀大師解釋說,導致我們大多數人正法匱乏的,大半是因為我們不願修,而不是不懂得修。)

  壬三、思惟死時除正法外,餘皆無益

  第三根本「死時除正法外餘皆無益」的二種因:

  癸一、財物無益

  縱然我們富貴如梵天、帝釋或轉輪王,死的時候還是連一名僕人、一件財物都帶不走,所以這些東西在死時都無益處。統治各地區的國王將死的時候,連一粒麥子也無法帶走,甚至乞丐也得放下不離手的叫化棒而去,所謂:

  「國王須捨河山去,乞丐須捨棍杖去。」

  《大樹經》中也說:

  「縱然積有百年糧,死之次晨空腹行,
  縱然積有百年衣,死之次晨赤身行。」

  又如《入行論》中說:

  「死時皆須捨,然我不了知,
  為諸親與仇,這種種罪業。」

  以及:

  「生既孤獨土,死亦孤獨死,
  苦分他不取,能障友何用?」

  以前有個人將一塊大石頭打磨成工整的四方形,別人問他這將派什麼用,他問答說沒什麼用,以後準備把它扔掉。我們的情況與此人相似:最終將放下現世中苦苦積攬的所有財物而去。

  癸二、親友無益

  縱然有許多親愛如心肝肺腑的僕眾、弟子、親戚圍繞在我們屍床旁牽扯依戀,也都不能使我們不死。我們也帶下走他們中的任何一個,只能孤獨地前往「中有」的險狹之道。正如大成就者彌札佐格所說:

  「陛下任何富,死赴他世時,
  如敵劫於野,獨身無子妃。」43

  及《入行論》中所說:

  「鬼卒來抓時,親友有何益?」

  以及班禪卻堅所說的:「恩愛眷屬皆永離」44等。

  如果有人知道今年冬人就會處的話,他怎麼還會去忙明年的事呢?現在我們對到印度或漢地去旅行感到很興奮,認為是件了不得的大事,忙著打點行裝。這種旅行雖然可以帶著馬匹、騾子和僕從一起走,但當我們「大搬家」去後世時,卻只能獨自一人去,既沒有道伴,也帶不走絲毫財富受用。

  癸三、身亦無益

  當我們死歿時,就算一切山都變成黃金、一切人都變成朋友,對我們而言也全沒用。財物受用、親戚朋友等就不必說了,即使連我們從胎裡帶來的,擔心它受凍、挨餓,連刺扎也禁不起的、像如意寶般受愛護的身體也要留下。所以,當如班禪卻堅所說的「素珍衛身需時欺」45等,思惟必須與最受愛護的身體分離的情形。

  在思惟上述三因之後,如果我們光是坐著害怕發抖是沒有用的。貢唐‧丹貝准美說:

  「法是無諳道嚮導,法是長征道路糧,
  法定難行道商主,三門今當合正法!」46

  密勒日巴大師說:

  「弟子貝達繃諦聽!具信富女聽我言:
  後世時較現世長,行路乾糧已備否?
  行路乾糧若未備,當作布拖以備之!」

  以及:

  「弟子貝達繃諦聽!具信富女聽我言:
  後世怖較現世大,護送衛士已備否?
  護送衛士若未備,當修正法以備之!」47

  我們死的時候,旅途上的嚮導,商生、路糧就是正法,假如我們生前未曾修法的話,便和路旁死去的老狗沒什麼兩樣。想—想,如果我們這樣子死去,那該有多 麼悲哀!我們應該像回家的旅客那樣,不作長留他鄉的打算、只想著如何打點回家的行裝,對現世沒有絲毫貪戀,決意只修正法!

  辛二、修習死相

  這一修法是我大寶上師的教授。

  (帕繃喀人師指出,因為這上要是「經驗引導」的修法,所以修的時候,我們最好能按照如下所說來思惟。)

  具體修法是按照《依怙大悲頌》48和班禪卻堅的《解脫中有險難啟請》中所講的內容來憶念。我們大家部知道自己有一天將死去,那麼死的時候到底是怎樣一種情形呢?讓我們來觀察—下。《中行啟請》中說:

  「扁倉卻走經無救,親故臨視皆永訣,
  自己亦無奈何時,憶師教授求加持。」

  當我們臨近死亡的時候,不論再怎樣請醫診治和延僧誦經,我們的病照樣愈來愈嚴重。醫生雖然當著我們的面說一些安慰的話,實則已經對家屬發出病危通知。親友們雖然表面上仍鼓勵我們,背地裡卻已清楚我們即將死去而開始收拾物品。我們的體溫開始降低,呼吸變得急促,鼻子塌陷,嘴唇上翻,皮膚光澤消失等等,表露出種種難堪的內、外死相。我們也將對以往所犯的罪業心生悔意,又缺乏因懺悔、防護惡業和修習清淨善業而產生的把握。「解支節」的痛苦和四大融人次第的各種徵像一一出現。我們就這樣在種種可怕的幻覺之中死去,現世的鮮明景象杳然無存。我們的屍體被床單包裹起來,放置在房間的一個角落。一道掛簾將屍體和房間的其餘部分隔開,並燃起一盞昏暗的油燈。如果死者生前是上師的話,他的遺體便被套上灌頂服,修飾打扮一番。

  雖然我們現在忙著追求華屋、軟墊和暖衣,但在死後,我們的身體將被疊作三疊,並被皮繩捆起來,扔在地上。雖然我們現在忙著受用各種可口的食品,但總有一天我們將只剩希望能嗅一下「煙施49氣味的份。雖然我們現在享有諸如「格西」、「古雪」,「比丘」之類好聽的稱號,但總有一天我們的身體將被稱作「屍體」,我們的名字前也將加上「已故」的字樣。

  所以,作上師的看到灌頂裝時,應當想到這就是自己死後遺體上穿的東西:當我們看到床單時,應當想到這就是自己死後裹屍用的屍布,我們應該像這樣來憶念。傑‧密勒日巴所說的:

  「可畏之物名為屍,瑜伽師身脈中有。」

  也是指我們現在的這個身體。

  因為地風融入和火風融入等關係,我們將感受到山體破裂、厚土壓身、進入熊熊烈火之中、被洪水或狂風捲走等景象。

  有些上師說:「我已為亡者作了最好的『中有開示』。」但與其在屍頭旁作開示,不如在未死前作真正的「中有開示」來得有意義。因為我們平時習慣的那些基本動作,如受用飲食等,在臨終的時候都做下來,而需要別人攙扶等等。既然如此,那麼生前不熟悉的法,在那時肯定更加派不上用場。然而仰仗諸佛不可思議的加持力,「中有開示」等法還是會有一點益處的。

  修習死相的依據出於《入行論》:

  「何時赴寒林,他骨及我身,
  同屬壞滅法,於彼作等觀。」

  意為別人死後送到寒林去的骨頭和我現在自身的骨頭,我應不加區別地平等看待。寒林中的枯骨曾經與我現在的身體一樣,都是為死者生前所珍愛的。印度那些大成就者手執的腿骨和顱骨,不是為了恐嚇和威脅他人,而是為了憶念死相。原在某人頭內的那個顱碗,本是那人極其珍愛的頭顱,用手指戮他腦袋時,他也會呼疼的。

  如果你是一介貧僧的話,當設想自己的房間將變得空空如也,有人將搬進來住。他們會議論說,你已去世多少天了。自己身上的法衣也將穿在別人身上,那人會說:「我買的這件法衣是已故某某的。」我們現在未能受用的物品、衣服,總有一天會被別人買去使用。這些東西就像嘉卻‧格桑嘉措說的那樣:「富樂圓滿屆時定捨如喜借貸之莊嚴」50,這一切都只不過是暫時借來用的罷了。

  如果我們想像不出自己死亡情景,也可以到別人死去的屍身前觀看。這一教授是不可能觀不起來的。當我們見到捆屍用的馬蘭草繩時,怎會不感到害怕?這是肯定會使我們恐懼的,問題只怕我們不去思考而已。

  如果想到連一件法衣都沒有穿壞前人就會死,我們將意識到生命是多麼的短暫,這是《教誡王經》中所說的。此外,我們當時常思惟《夏瑪爾道次第》51中所述的無常修法,作為防止受用豐衣、美食時生起驕慢的對治。例如,當我們見到自己的衣服等受用物時,應想:…這些東西現在似乎為我所有,但總有一天會被別人轉手販賣。

  「現在這個身體我雖然百般呵護,但總有一天會變成屍體,讓人看到就害怕,碰到就噁心。」以及被繩索捆起來等種種情形。此外,我們當設想剩餘的糌粑被用來作超薦供養,及上師在枕邊作中有開示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