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壬六、恩怨憎會苦

  「怨憎」是指下稱心的人或事,例如:碰到怨家而被打劫,遇到病魔而受折磨發瘋等,以及與人發生口角,或觸犯王法、遇到強盜等,無數的事件都可能招來怨儈會苦。

  一旦產生惡緣,我們便身陷糾紛之中,身心疲苦不堪,這也是輪迴中的固有過患。以毛驢為例,身患鞍瘡卻仍須背負重擔,這是它的業力使然,而人則沒有這種痛苦。格西博朵瓦語錄中說:

  「不論我們受生在六趣中哪一趣,一旦受生,便有病、死等苦,該病者病,該死者死,任何不應該發生的事不會突然出現,這是輪迴的定義或本性。只要我們在輪迴中,就逃不出這個局面;如果對此感到厭惡,就應斷除生死;要斷生死,就須斷除生死之因。」

  因此,如果我們不想再受輪迴之苦,就應當設法從輪迴中解脫出來。

  壬七、思求不得苦

  求不得苦,即是因生活所迫而不得不忍受寒冷、炎熱、疲勞、恐懼等苦。例如,當我們有要事求助於某位官員,起初總是滿懷期盼,克服種種困難去面見官員,最後卻往往大失所望。

  有些人以為,擁有土地的人一定很快樂,其實有土地的人也一樣有苦:農民一早就要到田裡耕作,白天要忍受烈日燒炙、冷風吹襲、灰土裹身;播種之後,又要收割;作物送入倉庫之前,還要擔心收成遭到霜凍、冰雹、霉爛、乾旱等破壞;稼穡之後又擔心收成可能欠佳,苦惱一樁又一樁接續不斷。

  農民以為商人很快樂,但商人要拋下自己的父母、配偶、兒女,將自己的性命懸掛在靶子上(意為不顧一切地幹下去),跋山涉水奔波於大江南北;晚上也無法安然入眠。有些商人非但得不到利潤,反而還要蝕本;遇到上匪強盜,更有喪命之虞。

  同樣的,沒錢的人有沒錢的苦:窮人老是擔心今天飽了明天吃什麼,常有覓下到食物的痛苦;有錢的人有有錢的苦:富人老是擔心自己的財物被乞丐乞討、被別人借貸、被作官的強奪,甚至擔心被貓鼠等偷竊,常有無法積攢財富、保護財產之苦,擔心破財之苦及他人索求之苦等。

  木匠、裁縫師等以手藝維生的人,總是擔心招致東家不滿、領不到工資或是日常必需品,常起我慢、嫉妒等心,經常偷一些木片、布片等零碎材料,卻又無法藉此積攢到足夠的財貨。

  雖然我們是出家人,但如果不能少欲知足、專注於正法,便難免有四處奔波趕拜經懺之苦。

  作宮的以為當個平民百姓很快樂,但平民也有平民的苦:食不裹腹、衣不蔽體,下能主宰自己的財產,又常因納稅、支差、口角、爭鬥等事耗去大半財物。有些 人連飯都吃不飽而在山溝中流浪乞食:有些人家裡已無糌粑可食,卻仍免不了要繳交稅賦、遭逢意外之災或官府懲處等厄運。總之,日日夜夜有數不清的煩惱事,一 生就這樣在困苦中度過。

  老百姓反過來以為當官的很快樂,其實不然,如《四百論》中所言:

  「上流為心苦,平庸從身生,
  二苦日日中,能壞此世間。」

  縱然是統治一方的國王,國運一旦不濟,便要遭受臣民的唾罵。他要為這個國家排憂解難,要擔心能否戰勝敵國,要擔心能否保護同胞,要擔心律法能否懾服民眾,要擔心權力是否會喪失等等的痛苦。

  我們出家人每日僅食一餐,事務卻極繁重。總之,如俗話說:「有財大如馬,其苦亦如斯。」我們初次與別人打交道,會禮貌的說些客套話,熟悉了以後,所講的大都是彼此的困難。

  嘉卻‧格桑嘉措曾說:

  「貴賤僧俗男女眾,服飾姿態雖有異,
  苦伴終生無不同,悲夫諸友此共相。」39

  儘管人們在外表上的穿著打扮等有高低之別,實際上都一樣在受苦。我們也許苦於沒有稱心的住處、沒有資財、沒有朋友等問題,但擁有最好的住宅、最貼心的朋友、最富裕的受用,難道就不痛苦了?即便更換了成千上百名僕人、弟子與朋友等,也照樣不會滿意,依然下覺稱心。不論與誰作伴,全是痛苦的朋友;不論受用何物,如品茗等,全是痛苦的受用;不論住在何處,如寺院等,都是痛苦的住所。我們現在也許不滿意住在大寺院,想要搬到別處;一旦住進茅篷,也還是會感到不順心,於是想外出雲遊;等到厭煩雲遊時,又想回到家鄉,忙忙碌碌,沒有停歇的一刻。

  我們所有的閒談,不外乎是為了追求衣著、飲食、名聲事下從願而發的豐騷,這也是輪迴過患的一種表現。

  以上是對人苦的陳述,如果我們不能體認苦的真正由來,便很可能以為所有的痛苦都是由住所、友伴等外在條件所造成的,而將「輪迴」想成是遠在天邊的某個地方。我們不應有這樣的誤解,而應該知道先前所講述一切痛苦的根源就在於輪迴。在脫離輪迴之前,不論我們到哪裡,都要經受前面所說的無邊痛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