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真正重要的不是物質和成就，而是那些讓我們毫無防備，身心都被撼動的瞬間」。―湯瑪斯．希倫．艾瑞克森《這一生，你可曾真正活過？》
近日有三件事讓我認真思考過年的意義。計程車司機的話，Fumi阿姨被罰4000，以及一段禪學影片「永遠不要和任何人修復關係」。
對於提早一周回娘家且過年不去婆家的我，計程車司機說「這種人最自私了」，老媽也認為忍耐為宜 (這種傳統觀念使得媳婦過年總是佣人當到滿)，此時看到北捷「只想保護好自己」的小姐姐踹老婦一腳被裁罰4000元，突然覺得這一腳簡直太值得了。金錢事小，尊嚴事大。影片「永遠不要和任何人修復關係」說道：「別修復任何一段讓你懷疑自我，失去尊嚴的關係，真正的清醒，不是留住關係，而是選擇關係」。他人不可控。我想起數年前和同事多年的惡意甚至對簿公堂，近日社區紛擾，以及《這一生，你可曾真正活過？挪威的生命之書，人生7個終極領悟》第六章「沒有學會放手，都不算真正活過」。
人生總有盡頭，但覺悟往往很晚。「當被告知只剩數月壽命時，你最緊急的事是什麼?」湯瑪斯．希倫．艾瑞克森（Thomas Hylland Eriksen，1962～2024）是挪威奧斯陸大學人類學教授，《這一生，你可曾真正活過？》振聾發聵，只因他治療癌症中寫作這本書。人是否真正活過，可從七大方向審視1. 關係2. 匱乏3. 夢想4. 緩慢5. 片刻6. 平衡7. 死亡。其中「緩慢」和「片刻」「平衡」頗可合讀。這世界是由快時間和慢時間交織組成，維持世界運轉的是龐大且緩慢的過程，例如長鬚鯨一天排放九百公斤含氮尿液，藍綠藻負責全球5%光合作用，緩慢且不易察覺，卻影響巨大，這和數位網路正好相反，現代社會躁動不安，創新善變。瑞典有株雲杉九千歲，但蘇格蘭東南部岩層有數千萬年的斷層沉積，在岩石面前，樹木宛如蜉蝣，人必須意識到在永恆面前，自己何等渺小。加拿大人類學家愛德華柯恩《森林如何思考》甚至說森林是活生生的生物，樹根下有真菌網絡傳遞信息，可跨樹種共享資源。長時間與樹木相處，能讓人學會耐心，我們當以謙卑的態度面對周遭環境。其他如：
★「把握當下」和「長期思維」並不矛盾，那是人置身時間中的不同存在方式。
★把無關緊要的事擱置一旁。唯有在沒有催趕之下，人才有空間展現創意。
★現代人壽命變長思考變淺。愈來愈多的人對狹窄領域知道極多，但對整體知之甚少。
★當我們對未來不再有期待，剩下的就是消費。
★當下微小的快樂，是生命中的鹽，讓人願意前行。例如四月一個暖洋洋的日子裡舔第一口香草冰淇淋，泳池中仰漂，陽光灑在臉上，耳邊泛起如香檳冒泡的感覺。
★不是找到折衷的立場，而是平衡的思維。如何在自我和他人間找到平衡，哪些值得連繫，哪些又該斷開。你的經驗和想法愈多，愈容易取得平衡。極端主義是幼稚的，教條主義則反映了不安全感。要讓世界的豐盈多樣流經生命，卻不至於被淹沒。
要過個減壓健康年，要學會真正的放下。不是不在乎，而是真正懂了，把自己從不對的人和不值的事裡解放出來。怕關係斷掉，正反映了內心的恐懼。上善若水，要在人際關係中取得平衡，不希望他人打探隱私，自己也別探問人隱私。常想想那些讓你身心都被撼動的瞬間是什麼? 《這一生，你可曾真正活過？》說耶穌只活了32歲，貧困的舒伯特也是，鱒魚（Die Forelle）寫於22歲，鋼琴與小提琴、中提琴、大提琴、低音大提琴美妙交織，首章鋼琴詮釋魚的戲水，簡直能感覺到尾鰭在水中舒展和它濺起的水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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